记者:大家好,这里是中国装饰排行榜第一直播室,今天我们请来的嘉宾是北京艾方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总监方振鹏,也是清华大学客座教授,所以我叫他方老师。还有一位是深圳水平线空间设计公司首度设计师琚宾。跟大家问声好吧!
方振鹏,琚宾(以下方振鹏简称方,琚宾简称琚):大家好!
记者:听说你们俩是很多年的朋友,琚总也常叫你帮他拍一些作品,具体有哪些呢?
方:最早的是北京富邦国际酒店,比较个性化的一个酒店,接下来是(坛月)还有故宫角落的酒店,深圳的一个酒吧!
琚:基本上做每个项目都会有方老师拍的照片。
记者:当时您是怎么请到方老师拍项目的?
方:这也不是请,是一个偶然的,他就在我住的附近做了一个酒店,都快做完了,我居然不知道,虽然认识了很多年,可是大家各自忙自己的,都不过问别人在干什么。他到北京来,我们约到哪里去聊聊天,聊的好多都不是设计,跟设计没关系;后来他突然说要去看他那酒店,我们在酒店外头看着,聊了快两个小时,那个是七八月份最热的时候,聊一下想去拍一下;这里面还有一个插曲,在拍之前,他拿了别人拍的照片,有一堆吧,那晚上有十点多钟了,就跑到我那去了,他说方老师你帮我看一下,至少出书什么能用,最后我看了一下就挑出了二十张,大概能用,但不是最理想的,其实这些也是搞摄影,有很多年经验的,片子拍得不错,但就不是琚宾想要的。这不是摄影水平的高低,做我们这行拍摄的东西是设计师想的感觉,不是纯碎唯美的摄影作品,他是想通过照片反映出他作品中间的浮动性,是这样子的。第二天我说去看一下,然后拍一下,回到公司简单浏览一下,他就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记者:那琚总有没有说方老师拍出来的照片,有不满意的时候?
琚:其实拍片子,这跟设计都是息息相关的,特别是志同道合的人,没那么多话,很容易就溶合在一块了,他拍那个之前,有好几个人都去拍过,拍的那个方向,中等、味道不够!因为设计师你在做这个设计,前期的构思,中间到最后这个过程,最终展现的摄影的时候,就像方老师说的再设计,这个再设计不是一般的;他可能是一个摄影师,但不是好的摄影师,我自己也拿相机很久,自己也在拍东西,但方向不一样,我就很欣赏方老师那种激情和状态,而且到一个空间随时马上抓拍,这个设计师在做这个设计,灵感在瞬间可以带动整个空间的细节,这个不是几年可以出来的。
记者:你们都是做设计的,这种方式会不会冲突?
琚:这不会冲突,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如果他本身是一个设计师,他在去拍这个片子所思考的问题,和一个玩相机所思考的问题的角度和深度,还有对这个空间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各个方面,这个面子和路子不一样。
方:对,你比如说拍琚宾的,包括拍别人的,我不用你设计师跟我讲什么想法,你不用说,完全凭我,我是一个拿相机的设计师,那么我去读,我不是用眼睛读,有时候是寻找构图的那一刹那,这个地方很有意思,那束光可能会对这个空间产生影响,可能有些东西,我们眼睛看到的有效角是60度之内,这个范围之内,你很难去想一个局部,很多的整体都是用这些局部构成的;比如去那个酒吧看过效果图,从此就再也没看,直到做好。因为我在北京,他在这边做,我在想他的酒做好是怎么怎么样,后来他发了一些相片,我看了觉得有几个角度不是很理想,施工的造型啊受到空间的限制,很多设计师在做完一个作品留了一些遗憾,这个遗憾只是说一些实际问题,造价问题、时间问题等等。我说我去拍的话,可能会利用镜头的范围把它弥补过来。把它找回来,到了那边琚宾他就到一边去聊天去了,我就拿着相机拍起来了。拍一堆,然后回来再挑出一些我们觉得符合!这个里面关键有一点,他能够继续让我去拍他的东西,我也愿意继续拍摄,这里面有一个很默契的关系,你一句话都不用说,我到了那出来的东西就是你想要的。这个就是通过我来读这个作品,一定要用心去读,事实上我们是通过眼睛,实际是通过相机的镜头来说话,实际镜头背后的人头是最关键的。你只要把我带到这个空间里面,五分钟后你就可以去忙你的,可能两三个小时出来后就一大堆,你就去挑。有些东西可能是他觉得,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当时做这个项目当时怎么没有找到呢!有些东西挖掘出设计师原先都没有想到的。

琚:对,这个方老师说得对,做摄影的时候,有可能在做一个项目的时候,设计师应该很简练,有可能像我这样做设计的,刚好合方老师味口,这能取决定性作用,他喜欢的那种对室内空间,或者对建筑设计的理解状态和我个人在做项目的时候,包括他自己在做设计的时候,两个我觉得是有联动性的,这个不是语言可以表达的,这个刚好在摄影层面上一拍即合,叫他去拍其他的一个空间,他找不到感觉。
方:确实没有感觉,过去拍了一百多张,回来就只有三、四张,确实就完全进入不了状态,可能是为了完成一种任务拍下去,继续拍下去,也勉勉强强从里面挑出一些来,觉得不错,对方也觉得不错,其实从你自身的角度来讲就是一个废物,一定要你的心和视线都进入了那个状态以后,你出来的东西,这里我们也有涉及到摄影技术,那就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这两者结合得好,那照片就比较优秀。不要过多的讲究技术,我们这个东西有可能就说光平一点无所谓,有可能就是需要这样一个光,比如说那个拐角,这个纸箱在这个构图中可能是多余的,我通过相机一取,这小光很微妙的泻下来,这是一个局部。一个好的设计师的空间,让一个摄影师去拍有很多的兴奋点,让你一直处在一个高潮阶段,这个还没完这个又来了,结果忙得满头大汗,忙了两个小时,水也不喝,结果一想这饭还没吃!
记者:您会不会觉得设计师找摄影的这种方式成为一种风气?
琚:这不存在风气不风气的问题,它是一个对接的问题,在设计师行业里边很多设计师都是扛相机的,几乎没有一个设计师没有扛过相机是不可能的,他对这方面的爱好兴趣,他自己拿相机的那种心态和状态跟他关注的点,只有他才有,换一个设计师他可能会去找一个特别商业拍片子,拍那种大片子,特规距的,有可能是这种状态。当然我拍照片没有方老师年寿那么长,他拍了很多年,在这我体会特别深,有一次我拿着相机到一个空间里,我不能拍,不是他不让我拍,而是你到了那个空间,你不知道怎么去拍它;记得那次去西班牙阿玛汉宫里面,就是我的第一感觉,进去我都傻了,我背着相机,和我同行的几个他们也在拍了,但我不知道他们在拍什么,我问他们:“你们在拍什么?”他们说我在拍东西啊。我进入这个空间我不知道怎么把它表达清楚,你很无奈,你只有到现场去感受它,才能把你这种心情叙述出来;还有一种就是你到一个空间,你特别有激情,你会不停的拍,你会感觉每个地方都是你的兴奋点,就像方老师说的那样。可能摄影和设计需要同样一种执着和状态,达到一个很好的东西。
方:刚才琚宾说的,到一个空间没法拍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你的空间太精彩了,你无从下手;还有一种就是这个空间太烂了,这种情况都有。当人在一个好的状态的时候,就比较容易去表现东西,而且能慢慢的走进空间,就像你去看一个别墅,从楼底到楼上的转,再从上面往下看看看,去感觉这个空间,同时也在解读空间,用另一种方式在解读;因为建筑和室内必须到现场去感受,你才能够体会到这个空间的意义所在。就像一个建筑放在那,你光看照片,用3D去渲染出来都很逼真,但他只是一个两维的三维空间,看起来其实还是两维的,只有X轴和Y轴,没有Z轴。你看真实的东西,可能出现三维、四维、五维、六维……把这些搅和在一块,出来的东西可能还是两维的,但是这个时候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这个时候的状态,每张照片都能讲出一段故事。在拍摄中脑子都要转,这张图为什么要用这个角度?这个为什么要这样构图?这里为什么要这样取?可能在一秒,或都零点几秒你就把这东西看懂了。我记得进入富邦酒店拍那个红的休息的地方,一般都是沙发、茶几一摆,我觉得做的那个荷叶的小窟窿,很有意思,我去拍很多的局部,这些局部本身就是非常唯美的小东西,你看到这东西不会想到原来是这样子的,你把这个东西局部和整体放在一起的时候,你告诉别人怎么去解读这个整体中的局部。

琚:我觉得方老师说的这个就联系到做摄影的时候,那种艺术性和方向性一个不同的侧面,每个设计师的侧重点不一样,有时侧重的是他眼光所表达的东西,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会表达,同样的一个建筑我们都可以去,但每个人拍的千奇百怪都有,每个人都会去解读这个东西,当然这个没有好坏之分,他解读建筑的深度问题,这个可能是方老师的阅力,加上对文化的了解,他所表达的这种他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就会更犀利,就像有些他也看到了,但他没有把这种犀利的东西挖掘出来,这个差别,你从图片的一点点,但是这可不是一朝夕,可能是十几年也不可能做那样,可能就一点点,但是这个差别就太大了,但跟用的相机都没有关系。
方:我记得我那边的小区,有一个售楼处剩下很多水平的空架子,我就过去拍,完全是一个构成的,你说一个废弃的售楼处,马上就要搬的,没有什么好拍的,结果拍完出来后,觉得非常有力度。包括我去皖南拍中国最后一个汉民的故居,他的故居和之前那些有钱人的房子就不一样,你要解读那个空间,你就要对过去那种历史的理解,还有对那些文人的那种怀念,这个就好像我们在那个地方走来走去,这样再去表现,这样就不是一个旅游照片,所以说我不管这个照片值多少钱,可能我们想都不想,我就想这样表现,至于有多少人欣赏我也不管,只是我们两个人对接得好,我读了这个设计师的作品,我想这样表现,可能他也需要我这样表现,这里说到的是你一刹那间的一种刺激,你把留下来,这样有些东西看起来不大,有时就一束光,有时就一个影子,我们看到了家居的影子在地上,你说这个东西有些人就不去拍,但我们两个人看得很意思,我们就拍下来,记录一下。
记者:琚总,你对方老师拍的东西有什么意见没有?也不一定说摄影的,对他个人来说。
琚:我们两就是那种,一块扛着相机出去拍摄,每个人看了东西以后,你说我的,我说你的,应该是这样一种状态,两个人在一块是一个相互促进步,摄影我当然要跟方老师学习,这些年我在他身上掏了很多东西,刚才他说的那种感性的过程,他说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想表达这个空间,就把他的最真实的想法讲出来了,当你扛着相机去做的时候,你没有想很多,这种感性的思维过程是创造好东西的一个前提,如果你想得特别多的时候这件事就不成事了,这跟我们做设计这个行业也有很大的关系,当我们做一件事的时候,想得越多,但不见得做得越好!当你用这种感性的思维方式,你这种思维是很牢固的,你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你能不能成作品,是你在创作东西保持灵感状态。到现在为止,我在我们内部的网站上,我会给他们打上,前段时间他们在创作方面已经松懈了,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已经没有那么有激情了,我说方老师是不是该来了,当时我在我们网站发了一段话,说得特别简单,我们做设计是需要信仰的,我特意发了一首歌,那首歌还发给了方老师,发了一首佛曲,还发了一首很空灵的青藏原声,我不知道是谁唱的,那首歌非常空灵,特别厚重,但听了会非常向往。我说我们需要的是这种创造状态,你就要安静,你就要激情,你就要空灵,你就要信仰,你把这几种相互矛盾的东西放在你的脑子里,我说你想一想移动老头,想一想MVD马跃松他们那边有一群疯子,想一想这些人,再想一想我们,我一直在提醒公司的创作团队,不管任何阶段,你那种创作感性基础,对于你成作品,因为一个作品可能几天之内就成形了,假如说你没有激情去做的话,这对一个项目就是一个扼杀掉的项目,这个很重要。他的激情这种保持实际可以在这方面谈,你的那种创作的状态还是你做作品,保持那种精力,这是需要很强的一种战斗力。

方:我觉得这是一种兴趣,我就是一个拎着相机走路的人,但未必我拎着相机时时刻刻都在拍,因为这个时候你是不能,有些产品你不能拍,像过海关的时候就不能拍,你开着车的时候你就不能拍,尽管是开车不能拍,我还是拍了,这是一个兴趣,就是说拍这些东西干嘛,我无所谓,你说问我拍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用,我不知道,如果你知道这些东西干什么用,那你就完蛋了,你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一个结果去做事情,就像别人还没结婚就考虑离婚的事,那你这个婚就别结了。我是原来这个摄影我父亲他喜欢照相,因为是搞板画的,老的板画家,他就喜欢摄影,我觉得很奇怪,这东西一下就进去了,又倒呼倒呼就印出来了,很有意思,那时候不是数码胶片,我趋我爸出去后,我就拍了相机,咔擦咔擦乱照,以前一卷就照十二张,不敢洗,也不会洗,一开始这个事情觉得很神秘,这东西也留下来了,到后来发现什么呢,因为我的构图能力比较差,我哥说了,你要是要构图好,你就去照相,那个时候照相说不好听真的是烧钱啊,那几十块钱一个卷,照完还要冼要冲,这全部下来近百来块钱了,那个时候我一个月才赚几个钱啊,所以一个胶卷能照两个月,就在那里比啊比,就是不按快门,一按快门钱没了,我没钱!什么时候可以大张旗鼓的拍呢?是我去了日本以后,赚了一点假工的钱,有钱了!一天能拍三十多转,那个反转照 片,就去看去日本典型的皇宫,一下子拍了三十多张,回去一审视,这张照片应该偏左点,这张应该偏右点,我的构图就是靠摄影练出来的,这样久而久之,练的也好,照的也好,对摄影有两种兴趣,必须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你才可以一直走下去,一个是摄影的兴趣,一个是对空间的兴趣,就像我见到空间、见到建筑、见到室内、见到景观,见到很多东西把它留住,第一是资料,第二是感动,被感动了一把,被诱惑了一下,说这个好看,那个好看,你说这个什么用,不知道!我可能没准过个三年五年拿出来的时候,当是一种回忆,你把它转化成另外一种原素的时候,可能就产生效果了,这个摄影对我做设计本身也是一个收集素材,有些时候我就是为了找一些素材,回来之后看看怎么用,就包括我做的这些采访的这些东西都是从摄影得到启发的,整理照片发现,挺有意思!回过头来去拍别人的作品的时候,首先我对这个作品要刺激一下,刺激一下你就激动一下,血就流得快一点,这个状态就拍拍拍拍,很快就完了。中间有时拍四五个小时,不休息,不喝水,不知道干嘛了,拍完了,耶!我饭还没吃!水没喝,烟没抽,就在那里换镜头,倒过来倒过去,整个人都到了忘我的状态。不是说这样不好,那样不好,那不是摄影,那叫照相。而且你的生活,你的摄影,你的兴趣,跟我的生活,跟我的工作,跟我的社交,跟我的阅力都有关,你比如说一个空间,我们拍一个设计师的作品,首先我对材料,对灯光这种,需要一定的休养,通过解读以后你才能表现出来,不能一直咔咔咔乱照,回来都是废的。
记者:想必大家今天也学习了不少,今天我们方老师和琚总都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我们今天的访谈就到此结束吧,我们下次会约琚总和方老师过来再继续谈过!也谢谢网友的参与!
文/ 小林 摄影/ 唐青 摄像/ 王爱芝